
那天雨下得好大好大,大到三秒鐘就好像可以將整個人浸泡到泳池裡一般地濕透。
我站在沒有遮掩物的公車站牌下,沒有撐傘,只斜揹著一個包包。
包包的淺紫色開始因為雨水不斷淋下而開始變深了起來。
你拿著一把傘出現,走到我身邊,為我擋掉了一半的雨水,但一個字都沒說。
我看了你一眼,陌生敵意立刻湧入眼神。
然後,我往右移了好幾步。
雨,又重新落在身上。
「有必要這樣嗎?」你又將傘移了過來,這次不同的是,你只是將傘往我這兒移動,人卻還是定住不動,於是你也開始淋雨,「淋雨無濟於事,不過妳愛這樣,我可以奉陪。」
「莫名其妙,我又不認識你,況且,這不關你的事。」
這年頭,愈來愈多奇怪的人,用自以為是的方法搭訕陌生女子,以為自己這樣很帥氣,又不是十八歲小伙子。
你不再說話,我也沒開口,繼續躲著你的傘,淋我的雨。
突然不爭氣的眼淚,就開始冒出來,隨著雨水一直往臉頰兩旁落下。
因為想起,印象中他從來沒有為我撐過傘,從來沒有。或者說,我這般模樣他其實應該也不會很在乎,只會認為無聊吧。
我顧不得他人異樣的眼光,任憑自己看起來一臉與一身的狼狽,然後在公車來時,帶著一身雨水躍上車,頭也不回地往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走去。你,也緊跟著,然後坐在離我一個位子距離的地方。我開始警覺起來,害怕你是那種懷著不良企圖的人。
車子開始晃動,我轉頭望向窗外,但由於冷氣直吹的緣故,我感到陣陣寒意,冷得微微發抖。突然,你又伸手過來,這次手裡拿的不是傘,是一件防風薄外套。
「別逞強,生病發燒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。」你像是看透我心底抗拒的意思,還沒等我搖頭就先發制人地下了婉轉的命令,「沒必要要妳家人也跟著受罪吧。」
於是,我拿過那件薄薄的灰色的外套穿上。
我不知道,為什麼那一刻起,眼神中的敵意便消失了。
你,變成一個可以相信的人。
或許是因為上車之後,除了遞外套過來以外,你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連望向我這邊都沒有,也或許是因為你提到我的家人。一個心中會掛念著家人的人,應該心地不至於太壞吧,我想。
不過,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心思去猜想太多,我只想大哭一場。
為昨日結束的一段感情。
突然,你說話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