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夏夜的緣故吧。

■作者、攝影/lemonz

不敢想太多,我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到這裡。

其實說不想是不容易且具有欺騙性質的一種說法,對於網路交友後知後覺的我來說,要跟網友碰面絕對是一件令人緊張的大事。

一直到見面前,我都還有點慌張地喃喃自語著,為何要答應這一個邀約。

對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部分,但他一開口的溫柔話語,卻是這些日子以來我最熟悉的聲音,兩者搭在一起有那種錯開對不起來的尷尬。

「哈囉!」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。

比起我的緊張不語,眼前這個高挑又一臉斯文好看模樣的男孩,態度便顯得大方許多,先是主動開朗地打了招呼,而為了緩和尷尬氣氛,男孩決定先帶我逛逛這個常來的地方。

「前面那邊是露天音樂台,常會有很多音樂活動;右邊那邊有個蠻大的溜冰場,每個假日都有許多人會來玩……。」或許是為了要避免無話題可聊的狀況,男孩用嚮導的方式一一介紹公園裡的各種設施。那時是接近傍晚日落時刻,悶熱的夏日稍微得到一點抒解,風開始輕輕流動著,空氣也不那麼躁熱了,不過我們並肩走得很近很近,我感覺自己的溫度始終沒有降溫,腦子裡除了緊張好像暫時塞不進任何其他東西,不像男孩可以那樣自然。

「我說啊……,」走了好一會兒,男孩突然停下腳步,看著我開了口,「妳會不會太緊張了一點?我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或是壞人。」

男孩察覺到我渾身上下充滿了不自然與不安,笑笑地跟我說著。而我不但聽不進去,臉色還更紅熱,更加緊張地低頭不敢說話。

這是什麼情況,都已經過了那種年少會害羞的年紀,只是碰個面聊聊天而已,又是在公共空間,有什麼好緊張的呢?一定是這躁熱的夏日讓我的心情浮躁,難以沈靜下來。

也或許,這般浮躁是因為男孩突然就拉起我的手。

「手給我一下。」當我們逛了好一會兒,然後坐在樓梯口時,他遞過來剛剛去自動販賣機買的飲料後突然開口。我直覺以為,他是要給我冰咖啡而乖乖地伸出手,沒想到他一手給了飲料,一手則將我另一隻手輕輕地軟軟地握著。

此刻,我更無語,明顯感覺耳根開始發熱,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,而男孩沒多做解釋沒說半句話,只是將手心的溫度一波一波地透過我的手心傳過來,我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,原本的緊張心情更加緊繃了起來。我知道自己的臉色,應該已經泛紅到極點,額頭也微微地沁出汗珠,可是儘管如此,我還是連動根手指都不敢動。

其實跟男孩認識已有好一段時間,我們並沒在交談初期提出見面的想法,任何一方都沒有,一直到聊到好像彼此都已經熟識多年的老友之後,男孩才提了一下想要讓彼此碰面的念頭,很自然輕鬆,不帶一絲刻意或勉強,也因為如此,我也就自然地答應,沒多異議。

「嘿……。」突然男孩輕聲呼喊,我不好意思地抬起頭,沒想到他突然側身挨近,然後臉就這麼靠了過來。

他吻了我。

然後他放開我的手,改用雙手將我擁入懷中,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動作,我根本無法思考,腦中卻不斷浮現驚嘆號與疑問,事情怎會演變成如此,原本我們在網路上的交談比較接近情誼而沒摻雜什麼曖昧情愫,我也從來沒有感受到男孩的任何心意,但眼前的一切卻顛覆了原本存在的邏輯,打破了原本恰恰好的平衡。諸如此類的念頭或更多的雜念,不斷地在腦海來回漾著。

是夏夜的緣故吧。
即使是一丁點兒的好感,也很容易突然激增放大;即使是一丁點兒的慾念,一經燃起就容易失控。

這個夏夜,我想我是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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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7/6
專欄作家
lemonz
lemonz
沒學過畫畫卻超愛隨手塗鴉,愛睡覺卻必須經常熬夜,喜歡居家卻愛到處閒晃旅行,人生充滿矛盾。 扮演過廣告文案、旅遊網站專欄作家、視覺規劃、兼職插畫、兼任講師等角色。已出版旅行文學、小說、圖文等十餘本書籍,現為SOHO & 自由作家 & 政大研究生,持續各類創作中。lemonz部落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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